今昔對照

從20世紀50、60年代到21世紀20年代

Editor · asiaXPA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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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小時候在英格蘭長大,那時還沒有互聯網、流動電話、電子計算機、個人電腦、平板電腦或電子遊戲機。路上的汽車少得多,普通人通常既沒有自己的汽車,家裏甚至也沒有安裝電話。我童年最大的娛樂媒介是收音機,常見的是裝在木櫃裏的大型電子管收音機。電視才剛開始進入普通家庭,即使有,屏幕也很小,而且是黑白的。

當時的家用電器也不多。洗衣服通常要在水槽或大鍋裏手洗,再用搾水機擠乾,然後掛到戶外晾曬。大多數家庭沒有今天寬裕,因此冬天通常只會點燃主起居室裏的壁爐。房子的其他地方往往很冷,窗戶和門縫漏風,閣樓也談不上隔熱。於是,一家人常常待在起居室裏,直到睡覺時間。如今回想起來,那種親近感也並非壞事。

食物主要來自英國本地種植或生產,因此也隨季節變化。薯仔、椰菜、紅蘿蔔、蕪菁、洋蔥、韭蔥和抱子甘藍都是常見的主食。購物並不是開車去一家選擇多得數不清的超市,通常是步行、騎單車或乘巴士到商業街,依次去肉店、蔬果店、魚店、藥房、報刊店和麵包店。除了炸魚薯條,快餐幾乎不存在,外國菜也很少見。

讀了這些描述,人們或許會覺得20世紀50、60年代的生活很灰暗,但我當時並不這樣覺得。英國仍在從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恢復,大多數家庭只靠一份收入生活,可我們依然很快樂。那時的生活更有實感,更貼近社區,也更重視交流。我們認識朋友、家人和鄰居,社區歸屬感十分真切。

那時的星期日截然不同。星期日是休息、去教堂和陪伴家人的日子。大多數商店都關門了,城鎮很安靜;無論午餐多麼簡單,星期日全家一起吃午飯都是固定的家庭習慣,甚至像一種儀式。如今,星期日倒有點變成了「第二個星期六」。選擇更多了,收入更高了,科技更發達了,自由也更多了,但並非每一種變化都是進步。

孩子們消遣的方式也完全不同。我們在戶外玩耍,自己編遊戲,發揮想像力。在操場上,我們會玩“Hee”和“British Bulldog”之類的遊戲,本質上都是追逐遊戲。玩“Hee”時,一個人當「抓人者」,設法碰到其他人。被碰到的人也加入抓人的一方。隨着抓人的孩子越來越多,被追的人越來越少,直到只剩下一個人——贏家。

“British Bulldog”也很相似,只是場地上有兩條安全線,玩家要在兩條線之間跑動,抓人者則守在中間。抓人者必須抓住一名跑者,把他舉起來,並喊:「British Bulldog 123!」被抓到的人隨後也成為抓人者。因此,抓人者越來越多,跑者越來越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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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學後,我們也會玩類似“Knock-Knock”的遊戲。當地樹林裏有一棵樹,我們把它叫作“Knock-Knock樹”。一個人從1數到100,其他人趁機躲藏。躲藏者要在不被抓人者發現的情況下回到樹旁;抓人者也必須先回到樹旁,才能抓住躲藏者。如果躲藏者安全抵達,就會喊:「Knock-Knock home 123!」這項遊戲運動量很大,再加上用網球踢足球、跳繩、爬樹和四處探索,大多數孩子的體能都很好。我們大多每天步行上下學,路程常常超過一英里,很快就和同伴建立起友誼,也養成了日常習慣。

在20世紀50、60年代,卡片也很受歡迎。香煙卡、Brooke Bond茶卡和Lipton茶卡都是收藏品,人們還會玩各種遊戲,從對手那裏贏取卡片。“Flicks”是一種常見玩法:把兩三張卡片斜靠在牆邊,玩家站在約六呎外的粉筆線後,用其他卡片去彈擊它們,試圖把它們打倒。贏的人可以拿走大家投入遊戲的卡片。

玻璃彈珠也很受歡迎。花幾便士就能買到一整袋大小和顏色各異的彈珠。一個玩家把彈珠向前滾,另一個玩家嘗試擊中它。如果擊中了,就可以把被擊中的彈珠贏走。我們也收集卡片、硬幣和郵票,還會檢查找回的零錢裏有沒有舊便士,有時真能找到仍在流通的維多利亞時代硬幣。抓子遊戲,也就是「五顆石子」,也是大家喜愛的遊戲。

那時的玩具比較簡單,卻深受孩子們喜愛:玩具火帽槍、Airfix品牌的「噴火」式和「颶風」式戰鬥機模型、輕木滑翔機、Matchbox小汽車和Corgi玩具。我們還會用樹籬裏的枝條做弓箭,在公共草地上花好幾個小時放飛滑翔機,或追着它們,看它們俯衝、着陸。

如今的孩子擁有很多優勢,但我有時覺得,他們也失去了一些重要的東西。許多孩子花更多時間待在室內,玩手機、電子遊戲機和社交媒體。交流往往發生在屏幕上,而不是面對面交談。在我成長的年代,孩子們會學習打趣、幽默、眼神交流和肢體語言。我們懂得如何開玩笑、接住玩笑,也學會直接與人相處。

當然,過去並不完美,我也不想回到過去。許多變化都是積極的,尤其是在知識、機會、醫療和生活舒適度方面。但我認為,有些價值值得延續:實踐能力、韌性、鄰里互助、包容、良知、尊重和真誠的交談。

也許每一代人都會為下一代擔憂。儘管如此,我希望我們能保留兩全其美的部分:既擁有今天的機遇與科技,也留住我記憶中的社區精神、想像力和樸素的人情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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